在往外冒血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一直在哆嗦。金灵咬着牙,用布条缠住伤口,用力扎紧。那个弟子疼得惨叫一声,然后咬着嘴唇,硬生生把叫声咽了回去。
&esp;&esp;“疼就叫。”金灵道,声音沙哑,“叫出来好受些。”
&esp;&esp;那个弟子摇了摇头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可他没有叫。他只是望着金灵,哑着嗓子问了一句:“金灵师姐,我们……赢了还是输了?”
&esp;&esp;金灵的手顿了一下。她低下头,继续包扎伤口,没有回答。
&esp;&esp;赢了?西方教退了,阐教退了,准提道人被多宝一拳打跑了。这算赢。可岛上死了这么多人,多宝生死未卜,无当昏迷不醒,截教残部从两百人减到不足一百——这算什么赢?
&esp;&esp;金灵咬着唇,把布条系紧,站起来。她望着那个年轻的弟子,说了两个字:“活着。”
&esp;&esp;活着就是赢。这是截教十九年来唯一的信念。
&esp;&esp;苏念把多宝交给龟灵,站起来,走向岛中央。
&esp;&esp;那面“截教在此”的旗帜还在,被夜风吹了一夜,被血溅了一夜,被剑气撕裂了好几道口子,可它还在,还在旗杆上飘扬,还在晨光中猎猎作响。
&esp;&esp;苏念站在旗下,抬起头,望着那四个字。那四个字是通天教主亲手写的,一笔一划,刚劲有力,像四柄出鞘的剑。她刚拜入截教时,第一次看见这面旗,觉得这四个字好威风,好霸气,好想有一天也能站在旗下,被人叫做“截教弟子”。
&esp;&esp;现在她站在旗下了,可她的心很疼。
&esp;&esp;她想起多宝倒在血泊里的样子,想起无当躺在礁石下一动不动的样子,想起金灵浑身是血还在替人包扎的样子,想起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同门——他们的脸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,像走马灯一样,转啊转,转得她头晕目眩。
&esp;&esp;她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海风咸腥,带着血的腥味和燃烧后的焦糊味。她把这口气吸进肺里,让那股味道充满她的身体,然后缓缓吐出。
&esp;&esp;她睁开眼,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
&esp;&esp;“从今日起,我来扛。”
&esp;&esp;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她的声音在发抖。不是不怕,是怕也要说。不是不疼,是疼也要扛。多宝倒下了,无当昏迷了,金灵撑不住了。岛上能站着的、能拿剑的、能说话的人里面,她是修为最高的。她不扛,谁来扛?
&esp;&esp;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都在望着她,望着她掌心的星光,望着她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。有人点头,有人流泪,有人跪下,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&esp;&esp;没有人反对。
&esp;&esp;因为他们知道,这个小师妹,已经不是从前的明心了。她是苏念,是得了星核的苏念,是摸到了混元门槛的苏念,是那个在海底独自面对数十头妖兽、在战场上杀进杀出、在多宝倒下后第一个站起来说“我来扛”的苏念。
&esp;&esp;金灵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苏念的手。那只手粗糙、冰冷、布满伤口,可握着苏念的时候,很稳,很暖。
&esp;&esp;“我陪你。”金灵道。
&esp;&esp;苏念转过头,望着她。两个女人,站在晨光里,手牵着手,望着那面旗帜。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,没有人知道西方教会不会再来,没有人知道多宝和无当能不能醒过来。可她们知道,这一刻,她们还活着,旗还在,截教还在。
&esp;&esp;这就够了。
&esp;&esp;海面上,晨光越来越亮。太阳从海平线下探出头来,将整片海染成了金色。那些破碎的船板、漂浮的尸体、被血染红的海水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&esp;&esp;远处,那六艘黑色战船已经变成了六个小黑点,快要消失在天际。最大那艘战船的船头,准提道人站在那里,面色铁青,胸口隐隐作痛。那道十六年前被通天教主留下的剑痕,在剧烈地疼,疼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&esp;&esp;定光欢喜佛站在他身后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他的白骨念珠断了,珠子散了一地,被海浪卷走了。
&esp;&esp;“师尊。”定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,“我们……还打吗?”
&esp;&esp;准提没有回答。他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岛屿,望着那面在晨光中飘扬的黑色旗帜,眼中满是不甘。他输了。不是输给多宝,不是输给截教,是输给了自己的怕。他怕死,怕伤,怕输,怕丢了圣人的脸面。而多宝不怕。一个不怕死的人,比一个怕死的人,强了太多。
&esp;&esp;“回去。”准提最终吐出两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