瞥了他一眼,崔十一不服气道:“怎么了?嗐,明月楼怎么了,听曲品茶而已,你们这两个俗人,人家那原是极雅致的去处。”
大郎没理他,说去别处吧,三人便去了四海楼。四海楼也是崔家的生意,三人挑了个安静的阁子吃酒说话。崔十一问起两人军中的生活,两人便只说他们在西北边关。聊到两人这次探亲归家,不免提起焦小郎寻找他姐姐的事情。
“对了,你地头熟,可知道南城青雀巷一户人家?好像是姓陈的,当也是个富贵人家。”焦小郎说了个地址。
崔十一蹙眉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没去过,那种破地方能有什么富贵人家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大姐被转卖给了那家。”焦小郎说道,“我昨日去寻了,可那户人家大门紧闭,我好不容易敲开,来了个仆妇瞅我一眼,便说家中不见外客把门关了。”
他眼下也没有钱赎回大姐,只不过是想见上一面罢了,结果他在那巷子里守了半日,那户人家深居简出,只出来过一个仆妇买菜,一直也没见到他姐姐。
崔十一脸色不虞,半晌无语说道:“既是你姐姐,我帮你就是。”
“你可有法子?”焦小郎惊喜一瞬,瞧着他脸色不对,便问道,“若有法子,你帮我跟大姐见上一面,若实在无法,我也不能叫你为难。”
“没什么好为难的。”崔十一嗤笑一声丢下酒杯,说道,“放心吧,我也不怕你们笑话,那地方我其实知道,那是我父亲养的外室。”
大郎和焦小郎一听,脸色顿时尴尬起来,崔十一却浑不在意地笑道:“这有什么,这等事在我们家甚至连家丑都算不上。你们就不曾想过,我胞兄明明是长房长支的嫡长子,却为何是崔家三郎?我那位父亲大人光是有名分的妾就七八个,家里头哪房不是如此,单我们长房就嫡的庶的一大堆,谁还不知道的。”
“他把人养在外头又不是瞒着谁,不过是因为那陈氏出身青楼,祖母不许她进门罢了。”崔十一嗤声笑道,“你且放心,既是你姐姐,我去帮你把人要来就是。”
大郎和焦小郎面面相觑,这等高门大户的事情实在颠覆他们的认知。焦小郎迟疑道:“这……当真能行?那总是你父亲,你若插手……”
崔十一却饮着酒说道:“没事,整个沂州城谁不知道我是个混不吝的呆霸王,我生母过世,光是继母都换过两个了,如今的崔夫人不管用,我使人吓吓那陈氏,叫她把人给我就是了。你们且放心,但凡有祖母在一日,这家里还没人敢把我怎样。”
不过一个娼|妇出身的外室,那陈氏还敢因为个婢女得罪他不成。
“咱们家得亏还有祖母撑着,若哪日祖母不在了……似咱们这等大家大户,也不知能走到哪一步。”崔十一捏着酒杯笑道,“来来来,不说这些,咱们快活吃酒,多说些开心的。”
“崔兄,在下……”焦小郎连忙站起来,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,顿了顿深深一揖,“崔兄大恩,焦文珉感激在心,没齿难忘!”
…………
三四日后,崔十一果然把焦小郎的大姐要了来,崔十一自己没来,使了贴身小厮带着一顶小轿把焦家长姐给送来的,连身契一起送来给焦小郎。
姐弟两个抱头痛哭一场,焦小郎这两年手里攒下一点军饷,大郎又借了他一些,焦小郎便帮姐姐在城中租了一处小院,脱了奴籍,跟着也搬去和姐姐过年。
临走焦小郎特意来谢过张有喜和宋氏,宋氏关心了一下,焦小郎说他大姐针线活极好,日后打算就在城中绣坊做些针线活为生,好歹也养得活自己,他往后也有军饷寄来给姐姐。
宋氏道:“你跟你姐姐说一下我们家铺子,好歹我们一家子在这儿,若有什么事情咱们互相照应一下。”
腊月二十,二郎学堂放了假,腊月二十四,张记小食铺如往年那样歇业,一家人收拾了回村过年。
腊月二十八,张金哥和宋本正、宋本勤才风尘仆仆从汴京城赶回来过年。河流冰封,他们是走陆路回来的,三个人还带着不少货款,一路只敢走官道,三人轮换班赶车回来,刚到南城门外,便瞧见城门口一人骑在马上,一脸笑意地望着他们。
“那个人怎么有点像咱家大郎?”宋本勤说道。
“什么叫像,”宋本正仔细一看骂道,“笨货,这就是大郎!”
“大郎?”张金哥惊喜地跳下骡车,问道,“还真是你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,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。”
“我到家时再给你们寄信也晚了,”大郎笑道,“这不是见到了吗。知道你们今日回来,我都等你们半天了。”
四人说说笑笑先进城安顿,当大郎得知骡车上竟带着好几百两纹银的时候,简直对三人佩服得不行。
“你们行!”大郎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笑道,“我若是山匪,就专劫你们。”
“咱们也害怕,你当谁不怕呢。”宋本正笑道,“不过咱们三个壮汉跟着人家商队走,又一路走的官道,怕他个鸟。”
可不容易,为了把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