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添了心事, 晚间睡觉时翻来覆去,问张有喜:“你说平安要是真有了喜欢的郎君,可怎么办?”
张有喜道:“你别听风就是雨,没影的事呢。”
宋氏道:“可是你想想, 平安隔三差五出去玩, 咱平安长得好看, 她要是在外头认得了什么人……”
张有喜:“这不是家里没人跟她玩吗, 两个哥哥就罢了, 一个不在家一个要上衙, 七月去了虞县,她二嫂和腊月又怀了身孕,你叫她一个孩子关在家里跟谁玩?”
宋氏:“可是你记不记得她今年生辰,回来那么晚,恰恰生辰的日子出去,说去逛夜市,叫她带上小厮下人她也不带……”
张有喜:“她一个小娘子不喜带小厮, 你看哪家千金贵女出门带几个小厮的, 不都是丫鬟, 那不是还带着紫芝吗,小孩子贪玩还不是寻常。”
张有喜:“咱家平安多聪明的孩子, 性子也稳当, 我跟你说,咱家平安眼光高, 年纪又小,她一门心思都在挣钱上呢,你从小到大见她在铺子里,那些小郎君见她生的好看没话找话, 你见她搭理过谁了?”
宋氏:“……”
反正在张有喜眼里,小女儿就是什么都好,做什么都对。
“再说那宫里不是也一直没动静吗,”张有喜劝道,“咱家平安,从小我爹就说她是个福大命大、运气好的孩子,带得咱一大家子运气都好,这有影没影的事你就别瞎操心。”
平安和她爹这一趟行程,动静可也不小,为了小女儿家便利,父女两个自是一人一辆马车,加上行李车一辆、饮食茶水车一辆、礼车两辆,这就六辆车了,张有喜而今也有经验了,二十八一早便派了家仆去打前站。
带的人倒不算多,除了车夫,张有喜只随身带了两个长随,平安就带了紫芝和紫苏,主仆三个坐一辆马车就行了。
动身的前一日,二十八晚上,宋氏来了平安房里,问她行李可都准备妥当了,平安说准备妥当了。宋氏又仔细问她带了多少衣裳,大毛衣裳和皮袍子带没带……平安说都带了。
见宋氏坐在那儿几番欲言又止,平安便问道:“娘,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我?”
“你们都出去吧,”宋氏挥手把几个丫鬟都打发了出去,还仔细关上了门,坐在那儿纠结再三,问道:“平安,眼看你过年十七了,你跟娘说说,你是不是有中意的郎君了?”
平安瞧着宋氏这郑重的模样,寻思她娘能有什么要紧事呢,谁知竟问了这么一句,平安愕然一瞬,旋即笑道:“娘,你说什么呢,哪有啊,你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“没有就好,娘……娘有个事情,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,”宋氏道,“平安你记着,这事情……娘不该告诉你的,可那边一直没有动静,娘又怕你……”
“娘,到底什么事啊?”
宋氏纠结半天,还是把太后密令的事情说了。
“……平安啊,娘这可是抗旨的大罪,掉脑袋的事儿,这事你知道就行了,可千万谁也别说,连你爹都别说,”宋氏拉着平安的手小声道,“娘就寻思,偷偷告诉你一声,好叫你心里有个数。你从小是个聪明有主意的孩子,娘寻思不能一直瞒着你。”
平安惊讶半天,问道:“娘,什么时候的事?”
宋氏说去年圣寿节,平安越发愕然,将近两年前的事情了?这,这事……四哥知道吗?
平安思忖片刻,还是倾向于四哥不知道此事。他在她这里根本藏不住事,并且如果是四哥,他绝对不会背着她。
那就是太后的意思了?
“娘,你放心,我跟谁也不说。”平安道,“娘,你先让我想一想,我……我其实不想进宫……”
“傻孩子,那是皇家,是大宋的官家,进不进宫也就一道圣旨的事儿,还用问你想不想?”
当着女儿,宋氏总不能跟她说进宫不好,宽慰道,“要说官家人中龙凤,相貌少有的俊,年岁也正好,只是……打从去年太后说了这话,一直也没个动静,娘也拿不准太后和官家到底是个什么打算……”
“你听你二哥说,朝堂上整日吵吵立后的事,这好多事情娘又不懂,娘就是……实在憋不住了,寻思偷偷告诉你,好歹叫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那是有数,平安心说,怪不得她娘这两年都没提过给她说亲的事情。
次日一早,平安陪着她爹动身回沂州,张家一行六辆马车出了甜水巷,跟三个表哥、表嫂的两辆马车一起,八辆车出城上了官道,这阵仗一瞧就是大户人家出行,便有零散的车马行人跟在他们后头,渐渐形成一长列车队。
没走多远,平安便留意到又有她的随扈跟上来了。
江顺被她留下坐镇四平钱庄,不能随行,赵暻便不太放心了。其实平安身边除了一个明处的紫芝,一直有几个暗卫的,只不过平安没怎么见过面罢了。这次赵暻索性决定再给她拨一个侍卫放在明处,方便她差遣。新来的侍卫叫崔进,得了江顺的指点,也赶个两驾的马车装扮成行人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