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热闹的人流。
&esp;&esp;刚来时,迟邪就交代了晚上的住处,离这里不远,坐摆渡车大概十分钟就能到。
&esp;&esp;但裴月明没有等车。
&esp;&esp;他走入人潮。
&esp;&esp;城中人大多还不知道金麓遇袭一事,一张张期待的面庞,带着紧张与兴奋,等待明日柳月降临。
&esp;&esp;他在那些脸庞中,面无表情地走过。
&esp;&esp;晚风吹过街道,吹过脑海中纷乱的思绪。
&esp;&esp;慢慢走下去,约莫半小时后,他才来到住处附近。那是一排不太起眼的楼房,专门在庆典期间腾出来,给相关人员居住。
&esp;&esp;裴月明本想直接过去。
&esp;&esp;寒风吹过,他下意识搂了搂外套,那立起的衣领蹭过了下颌。
&esp;&esp;略带粗糙的触感,不是他惯穿的面料。
&esp;&esp;属于另一个人。
&esp;&esp;裴月明犹豫一下,拐了个弯,回到街口。
&esp;&esp;卖包子的大娘正在收摊,冷不丁回头见他站着,吓了一跳:“哎哟!是、是买包子?”
&esp;&esp;“要一个。”裴月明回答。
&esp;&esp;“好嘞!”大娘把蒸笼盖子一掀,里头只有三个孤零零的包子了,还冒着热气。她隔着塑料袋全部抓起,递过去:“就剩仨了,都给你吧,算一个的钱。”
&esp;&esp;“一个就好。”裴月明说。
&esp;&esp;“拿着拿着,收摊了!”大娘硬把包子塞到他手里,又多瞧了他几眼,“小伙子长得真俊,谈对象了不?要不要姨给你介绍一个?”
&esp;&esp;——裴月明,你真看不出来我对你是什么心思?
&esp;&esp;裴月明恍惚一瞬,大娘继续说了下去:“现在年轻人都不爱谈恋爱,这不巧了么,我女婿三婶的邻居孙女的同学还单身呢,人漂亮,条件也好。加个联系方式呗?”
&esp;&esp;裴月明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放弃思考那是什么关系,礼貌道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&esp;&esp;大娘颇为遗憾:“那尝尝大娘手艺!趁热吃啊!”
&esp;&esp;裴月明拎着包子,去到住处。
&esp;&esp;陌生的摆设,微凉的空气。他坐上沙发,慢慢拆开塑料袋。
&esp;&esp;其实他不饿。但包子皮薄,咬开后汤汁丰盈,味道意外地好。
&esp;&esp;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独处了。
&esp;&esp;自从遇到迟邪,他们几乎总在一处。
&esp;&esp;刚开始是互相防备,迟邪绝不可能放任他脱离视线。
&esp;&esp;那人看似粗糙,在正事上向来考虑得周全——正如他自己所说,能走到今天,靠的从不只是力量。
&esp;&esp;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消融。
&esp;&esp;明明只过去了三个多月,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太多。
&esp;&esp;他和迟邪是完全不同的人,却有一点相同:对他们来讲,信任彼此最好的方式,是并肩战斗。
&esp;&esp;神情可以伪装,话语可以欺瞒,生死间的直觉和本能却不会。
&esp;&esp;可即便如此——
&esp;&esp;不,不止如此。
&esp;&esp;包子不知不觉吃完了。
&esp;&esp;裴月明无意识地攥紧塑料袋,片刻后,才把它轻轻放下。
&esp;&esp;归根结底,还是过去。
&esp;&esp;在那遥远而漫长的过去,他曾自认与迟邪没有太多交集,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。
&esp;&esp;直到那穿胸一击。
&esp;&esp;做了那种事情……做了那些事情,以常人而言,留下的应该只有恨意吧。
&esp;&esp;事情本该如此。
&esp;&esp;可是为什么——
&esp;&esp;为什么初见那晚,自己要停下步伐?
&esp;&esp;为什么要对他说出真名,许下那个承诺?
&esp;&esp;又是为什么,要在决意永别、转身离去的那一刻,鬼使神差一般回了头?
&esp;&esp;那日的天光明灭。他本该坚定走向他的道路,却不知为何,回头望去——
&esp;&esp;少年胸口淌出鲜血,那双眼中没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