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样子好厉害呀,我都移不开眼睛呢。”
孔长嬅道:“还有心思说笑,她带着那么多人,你见形势不妙就不能先跑起来,到有人作证的地方再说。”
有人作证才不妙呢——孔长媅想着,道:“谁能知道她那么横,容嬷嬷的教导那么严格,我以为宫里个个都是淑女呢。何况,就算是跑,我也不知道哪儿是哪儿啊,万一冲撞到更跋扈的怎么办?”
孔长嬅点头道:“是这个理,这样,回去我先给你画个大致的地图,明儿再带你走一圈,宫里关系错综复杂,我们还是独善其身为上。”
孔长媅笑道:“我和姐姐一边,有姐姐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孔长嬅道:“但是我怕,如果今天晚到一步,你真的受了重伤该怎么办?”
孔长媅道:“不会的,我现在会爬树了,你若晚一步,我就爬到树上去叫你:啊呜——啊呜——”
孔长嬅无奈笑道:“亏你想的出来……记得叫大声点。”
只去宫里一天便落了一身的伤,杜夫人了解因果后当即怒道:“竟敢这么欺负我女儿,当我是死了吗!”
孔长嬅低头道:“母亲,怪我没有保护好卿卿。”
孔长媅告状道:“娘亲娘亲,那个郡主上来便骂姐姐,可难听了,我当了五年庄稼人都学不出来,当着我的面都敢这样,可想平时有多过分多嚣张了。”
杜夫人道:“长嬅,她一直这样?”
孔长嬅道:“我也经常教训她的,只是她笨到听都听不懂。”
杜夫人道:“算了,英英,你来说。”
英英上前道:“回夫人,自从大小姐入宫伴读,便不知怎么得罪了那个郡主,不止天天拿些腌臜话作践人,还时不时来秉礼殿摔摔砸砸,拿物诬陷,更过分的是还有一次竟让侍卫半夜潜进来,若不是大小姐警觉聪慧,反将一军,恐怕当年岳林苑之谣言,又要在小姐身上重演了。”
杜夫人抑制不住怒气:“长嬅,为什么从来不和家中说?”
孔长嬅道:“她是郡主,陛下尚且给三分薄面,从不过重责罚,况且事情都过去了,何必再给父亲母亲虚增烦扰。”
杜夫人道:“受了委屈也不和家里说,长嬅,你觉得我们不会为你豁出去吗?”
孔长嬅张了张口,终归又陷入沉默。
杜夫人看着她没有悲喜也毫不在意的面容,既心疼又心痛,起身道:“霍将军若是知道自己独女被教养成这样,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,爬也要爬出来给他两罗汉拳。我当年和霍将军也有些交情,便替他遂了这遗愿,免得他九泉之下,难以瞑目。”
孔长嬅看着她的背影,眼中多了些不解,又释怀般地散去。
“姐姐,娘亲不只是为我才这么生气的,更多的是为了你。”孔长媅道。
孔长嬅回头:“我来和你讲讲宫中的布局吧。”
孔长媅拿开面前的地图,道:“如果姐姐早点和家里说的话,爹爹娘亲一定能为姐姐做主。”
孔长嬅道:“做主?我就是自己的主,不需要他人越俎代庖。”
孔长媅道:“姐姐,不要像糊弄小孩一样糊弄我,我是认真的。”
孔长嬅看着她湖水般的眼睛,解释道:“卿卿,我之所以不和家里说这些,除了没有意义之外,还有一个缘由……”
孔长媅直觉这个缘由最为重要,更靠近地等着她。
孔长嬅眉目染上了些孤决,像悬崖负雪独绽的寒梅:“我不想再承受这里一分恩情,一点都不想。”
孔长媅皱眉道:“可是这样受苦的是姐姐啊,爹爹娘亲过往是有不对的地方,但姐姐为什么不千倍万倍地讨要回来呢?”
孔长嬅摇头道:“他们没什么欠我的。我也不想再欠他们更多了。”
孔长媅道:“可是亲人之间,何必要算得这么清楚,爹爹娘亲不是迂腐之人,姐姐这样事事负担……不会太累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