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&esp;江州大败,前朝残余势力一举清剿,裴宴被俘。
&esp;&esp;听到这个消息之时,阿宁心中思绪万千。
&esp;&esp;早知江州这么快便被攻破,当初就该将嘉颖一起带走,可若是当初不跳河,进了江州恐怕也出不来了,说不定现在又落到了裴镜手里。
&esp;&esp;战事结束后,陵县也渐渐恢复了些生气,阿宁挑了个好日头出门采买要开工的食材。
&esp;&esp;她蹲在地摊上挑拣山货,手里拿着几颗干瘪的香菇打量,身后两个男人的交谈声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&esp;&esp;“你听说了吗?那闷葫芦现在居然是县尉了!”
&esp;&esp;“甚?铁铺那学徒铁生呐?”
&esp;&esp;“可不就是他!听说他一身蛮力在战场上立了功,本来要随军回京来着,可不知怎的,又回了咱县里当了县尉,还有那柳骏,如今都成他的跟屁虫了!”
&esp;&esp;“真想不到,这回他们可扬眉吐气了!”
&esp;&esp;“还有呢!李家那两兄弟一死一残,李扇残了的那条腿,还是……还是临阵退缩当了逃兵叫人给生生打断的,现在连衙门的差事也丢了。”
&esp;&esp;“啊?哎哟,那云婶子岂不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嘘!咱还是别说她了,她现在都不敢出门儿了。”
&esp;&esp;“唉,当初那么神气的一家子,现在可是倒霉了!”
&esp;&esp;“谁说不是呢!你说这人活一世啊,不到进棺材前,还真难判是福是祸啊!”
&esp;&esp;那两道声音你一句我一句地渐渐远了,阿宁倏地从地上直起身,动作太快,恍一站直了脑袋一阵晕眩。
&esp;&esp;卖货的许婶子忙扶稳她的背篓,又伸手将她的肩头捞住,“当心些!你这是关在家久了气血不足了吧?得吃些肉蛋补补!”
&esp;&esp;“多谢许婶子。”
&esp;&esp;阿宁忙道了声谢,转身要走时,又听见那许婶子和一旁的人交谈。
&esp;&esp;“出了这档子事儿,云婶子定然受了不少打击,这都许久没见她出门了,要不咱姐几个忙完了拿点东西去瞧瞧她吧!”
&esp;&esp;“也好!陪她说说话,才能叫她早日走出来,只是这往后……”
&esp;&esp;“莫说那些话了,只要人还活着,总有盼头不是。”
&esp;&esp;泼辣的嘴只是云婶子自保的盔甲,她实际上是个热心肠的人,自然也攒下了热肠子般的姐妹情谊。
&esp;&esp;阿宁慢腾腾走在街道上,思忖片刻,她想起许婶子的话,转身去肉肆要了条猪肉,买了两斤鸡蛋,一并包好提着朝云婶子家里去。
&esp;&esp;走到门前,阿宁理了理衣襟,这才抬手对着门板敲了几声,却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。
&esp;&esp;“云婶子,是我,江遥。”她冲里头先自报家门。
&esp;&esp;正在院子里搓洗衣裳的云婶子,其实早便听见了敲门声,可她终日来以泪洗面,双目红肿实在难以见人,也不想见人。
&esp;&esp;直到听见阿宁的声音,云婶子才从矮凳子上直起身,犹豫着开了门。
&esp;&esp;阿宁立即将手中的肉蛋递过去,“云婶子,我来……”
&esp;&esp;“遥娘!”云婶子掩面而泣,“现在也就你,还肯……还肯来看婶子!”
&esp;&esp;阿宁从未见过云婶子这番模样,哭声如蚊蝇,呜呜咽咽,肩头止不住地颤动,她提着东西的手也僵住了。
&esp;&esp;“怎会呢,方才在路上还听见许婶子她们要来,大伙儿都念着你呢!”
&esp;&esp;听到这话,云婶子也渐渐平息了情绪,粗粝的手掌抹了把脸,忙接过阿宁手中的东西,领着她往堂屋去。
&esp;&esp;可刚一进堂屋门槛,就听里屋一阵推椅子的异响,随即传来一声破了嗓子的咆哮。
&esp;&esp;“走,走!娘,你让她走!别让她进来!”
&esp;&esp;云婶子才将东西放置到桌上,拖了把椅子,就听李扇那近乎崩溃的咆哮,忙皱着眉回头看向阿宁,安抚道:“这臭小子!他近日来受了不少刺激,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&esp;&esp;阿宁呆立原地,心知自己贸然前来,恐会伤及李扇的自尊,便又退出门槛,“不妨事,正好我还有事儿没办完,婶子,那我往后再来看你。”
&esp;&esp;云婶子抹了把红肿的眼眶,在阿宁转身要走时,又伸手拉住她的手臂。

